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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末记事◎刘纺菱


2020-07-15


近年来,因乡村发展成都市化后,住宅就变得十分密集,就连丛林面绩也变得十分的狭小或是消失。
老村庄里的野鸽子,也只能伫足在电线桿之间的电线上头,不停嘀嘀咕咕着,像是诉说着今年春天,风不调,雨也不顺的一切记事……
此时,该是樱花收尾之时,木棉花在蓝空之中擎着火豔的花朵,但却因气候反常,就连山上的梨园内,也未能见到冒出什幺花苞来,果农们内心里都感到十分的焦急,但也只能望天兴叹,想必今年是不会有什幺收成了,这一切都是令人始料未及的事呀!
到了四月初,高温如炎夏,一大早,窗外的豔阳,透过百叶窗窗帘的缝隙,阳光直直射入了阿公的眼睑,阿公竟然翻身又转个头继续赖在床上睡觉,他顺便将被褥矇住了自己的脸儿,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,后来他还是从床上不安的跳了起来,在卧室里的衣柜里,随便寻找了一件夏衫,换穿过后便坐在客厅大门外的屋檐下坐着不停的打瞌睡,他似乎变得很反常,也变得很沉默,不再和任何人谈起他在梨园工作里的一切趣事。
他对今年的梨园里的事儿,感到十分的失望。
其实阿嬷也在担心,今年的梨园没有了收成,家中主要的收入必然会减少,而阿公又内心又一直在烦忧,这样下去,不知道阿公的身体是否能撑得下去?
阿嬷是个很传统的女性,她也只能在内心里担忧,却从来不敢反抗威权主义很深的阿公,让阿嬷和阿母一起去外地找工作,负担家计。
所以每次出入客厅时,阿嬷只能先躲在墙角一旁,然后四处张望,看阿公有没在坐在客厅里或是门口的屋檐下,阿公若是有坐在某个角落里,阿嬷只好从厨房的后门蹑手蹑脚沿着墙壁,再走入院子里,假装着没见到阿公。
当她进入院子时就和阿母一起装着很忙,丝毫不敢和阿母聊起阿公和今年梨园里的事,以免阿公在旁听到,内心又会感到不安与焦虑。
阿嬷好不容易进了院子里,阿嬷就只好和阿母,一起将晒衣场上的衣架一一挪移开来,然后再将晒衣网架展开,她们便轮流进入卧室内,将卧室里的枕头和棉被,还有一些冬天的厚重御寒衣物一件又一件摊开,放置在网架上,那些寝具和衣物,就像是突然被敞开了心胸,接受烈日的考验。
这些準备,都是为了气象台已预报梅雨将来临,到时整个月内,屋子里都会充满着溼漉漉或霉味儿。
过了不久之后,果真梅雨来临,此时的气候骤变,有时会忽冷或忽热,有时还会忽晴或忽雨,就连天空中的烈日也被遮蔽成一片灰濛濛,有时还会产生日晕的现象。
这段日子里,因梅雨入侵,家中的屋子,常常因大雨滂沱,雨滴个不停,重新整修过的钢板屋顶,有时如河水细流,不停地落下大量的雨水,阿嬷和阿母就得赶紧準备好集水的器皿,然后把它放在屋檐下,这些雨水可以收集起来浇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或是清洗院子地板,这也是家中的日常用水之一,它可以减少家中水费的开支。
而每到了清晨之时,阿嬷和阿母就会一直叮咛着大家出门上班或上学,一定要改成洋葱式的穿搭方法,并随身携带着口罩,避免近来流感肆虐,影响大家的身体健康。
由于大雨未停歇过,市场的人潮也会变得非常稀少,阿嬷和阿母也没有机会一起去市场兼差摆摊,只好将家中一些已经预备好的食材改做成包子,然后再熬煮一些老姜,製作成姜母茶,做成家中晚归人的茶点。
经过了这段的梅雨季之后,天空又开始转蓝,不知何时起院子里的栀子花居然在清晨中四处飘散出淡雅的清香,而黄玫瑰也随着时令的改变,绽放出豔黄的花朵,原本待在屋檐下的阿公也因天气放晴后,不再固执的埋怨着老天,让他今年梨园内没有收成。
原来阿公是看见了院子里墙角旁,原本是几枝不起眼的野草,却在梅雨滋润之下又窜出了几朵小野花,花瓣上还滴着未乾的雨水,它不但不畏梅雨的来袭,还在墙角细缝中努力的生存着,阿公终于明白:「天无绝人之路」的道理,如果他老是和老天过不去,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吧了。
于是我们与阿嬷和阿母,又看见阿公像只山林里展翅高飞的老鹰,他飞也似的走向山上的梨园老路。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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